什么稀奇事。
她依稀想起来自己四岁,又或者五岁时似乎发过一场大病,是在当伴读前的事了。
那一年里,她有些印象的只有这一件,疑心是不是和娘隐瞒的事有关,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一问。
前年的除夕夜,她去追那两个掳走小孩的人牙子,当时隐隐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,当时没仔细想,过后也想不起来了,只隐隐觉得很是难过。
不记得是哪一天夜里,她仿佛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和叫声,声音熟悉,她醒来后心口沉闷,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。
随着对虫子的恐惧的克制,她脑海里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些画面,却并不叫人愉快,她想,这可能就是她娘瞒着她的原因。
或许是因为知书当时还小,娘忘了交代,以至于她不小心说漏了嘴。
苏秀婉不自禁颤抖起来,轻轻挣开玉琉璃的手,抚上她的脸颊,眼底溢满了心疼,带着湿意,嗓音哽咽:“是娘没保护好你,害你受了那么大的罪,娘对不起你,对不起长姊,也对不起将你托付给我的夫君。”
玉琉璃低头,环抱住她,轻声道:“娘,你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是坏人的错呀。”
苏秀婉想起那段过往,心疼得无法呼吸,听到长大了的孩子的安慰,泪水霎时落了下来,捂着嘴,无声痛哭起来。
所有人都说不怪她,但她过不去那道坎啊。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,万一她没被送回来怎么办?万一被贼人折磨没了怎么办?她那么小,那么小啊……
好一会儿她断断续续问道:“你、你记起了多少?”
玉琉璃顿了下,轻声道:“全部。”
痛苦会让人下意识忘却,却也会让人记忆犹新。
苏秀婉将将止住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。
那一年,她一直记得那一天,奶娘带她出去玩,但她却没回来。
她不见了。
奶娘找不到人,回来找她,但她也找不到,怎么都找不到,她找了京兆,求了父母,求了很多人,但还是找不到,哪里都找遍了,就是找不到……
直到两个月后,一辆没有车夫驾驶的马车出现在后门。
守着后门的小厮刚准备过去查看,便见马儿突然暴毙。
她被叫了过去,掀开帘子,却见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。
那小小的,浑身血淋漓的人儿蜷缩在车厢中央,毫无生气的躺在那,即便闭着眼睛,脸颊上的泪痕也未断过,颤抖着呓语不止。
她在喊娘,喊二叔,喊救命。
可她的娘和二叔都没找到她、救下她。
她罚了奶娘,又赶走了她,怕时间久了,会忍不住迁怒于她。
她亲自照顾着发烧说胡话的女儿,心仿佛在油锅里翻来覆去煎炸一般,日日烧香拜佛盼她好转,又担心她醒来后记着伤痛,永远也好不了,直到她醒来了,却也失忆了。
也好,也好,忘了也好。
失忆的女儿,见到了虫茧会尖叫,见到蚂蚁蜘蛛也会恐惧害怕,她勒令全府上下杀虫,她才逐渐恢复过来,仿佛一切都正常起来。
而后,她发现了她诡异的愈合速度。
她四处寻访名医,却没人看出来到底怎么回事。
第404章 临别前夕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