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意料,昨夜睡前,甚至偷偷递给王垣一壶酒。
只是王垣年岁不过十五,酒水还是敬而远之的好,只是连连推辞。
思绪回到当下,王垣偏头问起身边的王预:“伯远,安定郡旧时也这么乱吗?”
“你是说羌人?”
王垣翻了个白眼:“不然我还遇上什么乱子了吗?”
王预尴尬地笑了两声:“凉州本就是边地,汉胡混居,乱一些也是常态。
“以前是我们凉州乱,自安帝年间,至今数十年,羌乱也未见平定。只是前代有凉州三明,数十年征战让凉州近年羌乱渐息。
“如今反倒是幽州,近些年时常有叛乱席卷北地。”
王垣手指在马背上敲打着,心头叹息着,凉州这也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。
思索着,王垣却是突然惊醒,自己祖父王符似与凉州三明中的皇甫规有旧!
那自己这次举孝廉,与那汉末三杰中的皇甫嵩必然逃不开关系!
这次梁刺史见面,梁刺史必然会问及皇甫规与王符相交之事!
“伯远,你可知凉州三明镇守凉州之时,如何处理汉羌事宜?”
王预细细思索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也说不分明,只是曾经听过他人之言。
“三明对羌策略不是同一思路,张奂皇甫规主张招抚,引羌人内附,教化羌人;段?主张剿灭,斩草除根。”
王垣闭目推演这些策略可能的后果,随口问道:“那朝中用谁的策略?”
王预摇摇头,无奈地说道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只是三明在镇守凉州时间不大相同,想来朝中对这问题也是顾虑颇多。”
王垣一翻白眼,三明主政凉州时间不同,就是各自的政策执行时间不同,那就是两种方针混着用咯?
不过王垣心里也明白,这事也不能怪朝廷。
若用抚策,羌人弱时归附,受汉朝镇抚的财物,待到强盛时,边地又是一片糜烂。
而此时朝中定会怀疑,这镇守边地的将领,究竟是在镇抚羌族,还是在养寇自重?
若用剿策,羌人强盛则与汉军血拼,羌人弱小便西迁北去,起兵追剿不过是徒费钱粮!
大军连年征伐,必然会将朝中拖垮!
归根结底,凉州汉人太少,对朝廷价值太低。
若不是凉州对关中有屏障作用,同时也是中原去往西域的必经之路,朝中放弃凉州的声音肯定较今日强数十倍。
如今,段?破灭东羌至今已有十数年,羌人休养生息也有十数年!
段?之后,凉州军政长官再也没人掀起大规模战事,削弱羌人。
十几年间,羌人积蓄的力量又足以让他们掀起一场席卷西凉的风暴!
近年,羌人各部族不断在各地滋事,汉羌摩擦不断。
只是那在中原腹地卖官鬻爵的灵帝,看不见这边塞之地的滚滚狼烟!
王垣心头涌现出一股无力感,风暴就在眼前。
而自己对于羌乱,对于兵戈,能做的又是什么?
一旁久未出声的王棋突然说道:“子安切莫心急,如今你只是举孝廉,是在凉州郡县为官还是入京进郎署还未可知。”
王垣闻言,精神一震。
是啊!自己现在只是孝廉之身,能否获得官职还不知道,如今所思所想都是空中楼阁!
来到这东汉末年,王垣一直以自身记忆,以一种局外人视角审视时局,却忘记自己亲身在此,所思虽大,却没有力量去完成自身所想。
此番被举孝廉,更有一种天下棋局尽入自己掌控的膨胀感。
但就目前而言,举孝廉也只是孝廉,没有改变天下的能力!
是自己想活下去也好,是想改变这世间也罢。
最重要的是要抛除这种局外人视角,立足自身境况,拒绝膨胀,进取破局!
王垣看向少言的王棋,郑重一礼:“受教了。”
第6章 凉州百年羌乱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