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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/>      刹那间,一股电流从两人身上袭过,酥酥麻麻,理智都快被侵蚀了个干净。
      十五无意识的挣扎都被挡下。
      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:
      “我们当然患难与共过,从前,现在,以后亦会是如此,我们会亲密无间,共享荣华,会儿孙满堂,白头偕老。”
      “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,我们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      十五怕极了晏卿现在的样子,疯狂挣扎,抱着头嘶吼着,一掌打在他肩膀上,慌不择路逃离。
      晏卿猝不及防吐了一口血,指腹轻轻捻了捻唇角,眸光透着势在必得。
      他不想忍了,秋收的季节,养了这么久的娇花,他也该尝尝丰收的滋味了。
      冲出门外,凉风一吹,十五心底的恐慌却没有被带走。
      心被悬在高处,下面全是荆棘,每走一步,都好似踩在刀刃上,鲜血淋漓。
      抬眸望了眼寒凉的月色,好似又看到了齐霄的脸,接着是一张张利欲熏心的脸,最后是一个漆黑的小木盒……
      事隔经年,过去种种依旧历历在目,可为什么她还是一脚迈入了地狱?
      呜呜,为什么,为什么要喜欢他,吃够了爱情的苦,为何还不涨记性。
      就因为他给的一点温暖吗?十五啊十五,你可真廉价。
      次日,她和所有人告了别,除了晏卿。
      几乎所有人都受过她的恩惠,个个带着金银钱财,鸡鸭鱼肉和水果,红着眼前来送行。
      可她什么也没收,只带了几身衣裳便离开了。
      城墙上,阿福看着主子凄凉的背影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一边哭一边打着嗝。
      “呜呜,公子,你咋还不去追啊,守了这么久的媳妇儿就这么没了,造孽啊……”
      晏卿双手紧握成拳,猩红的眼底一抹受伤清晰可见,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致。
      他是恨的,这么多年感情,在她心底什么也不是吗?
      他才表露心迹,她就迫不及待离开,十五,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!
      直到下方的人影消失,晏卿才转了转眼珠,抬头望了望天,逼回眼底的湿润。
      突然眼前一黑,直直朝下栽了去。
      若不是阿福眼疾手快拉住,怕是要摔个半死不活了。
      一个月后。
      泽云县的百姓们忽然放下收种,成群结队出了城。
      他们四分五散,走哪就逮着人问:“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,白白嫩嫩,长得很高很可爱,特别漂亮,她叫十五,是我们的县令夫人。”
      而他们找的人,此时正在山上围猎。
      自从离开泽云县,她就在周围的一座山上定居了下来,过了一个月的野人生活。
      今日运气不好,只得了两只兔子,打算去山下的集市换点儿盐。
      刚进集市就看见了自己的画像,吓得立马躲了起来,难道她被通缉了?
      她找了块布围在脸上,拿着画像问人:“这位婶婶,这画中女子是谁啊,怎么到处都是找她的人?”
      大婶神色瞬间耷拉下来,叹息道:
      “是泽云县县令夫人,听说县令大人不久于人世,将夫人放走了,百姓们想找他夫人回去见他最后一面,真是可怜啊,晏大人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……”
      十五心沉到了谷底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扯着大婶的胳膊问,面目有些扭曲:
      “不可能的,他怎么会,不会的……我走的时候,他还好好的。”
      这……这才过去一个月啊!
      大婶一惊:“姑娘,难道你就是他夫人?听婶儿一句话,就回去看看他吧,好了了他的心愿……”
  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十五就慌乱得跑开了,用所有的钱和东西换了一匹马,朝泽云县的方向跑去。
      骗子,说什么共享荣华,白头偕老,都是骗鬼的话!
      晏卿,你要是真敢死,老娘就阉了你!
      所有的害怕和彷徨,在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时,瞬间烟消云散。
      她怕被辜负没错,可她更怕这世间再没有那个意气风发,善良单纯又坚毅的他。
      原来不知不觉中,他已经陪她经历了那么多,用一点一滴的美好回忆,将她的心填得满满当当。
      奔波了两个时辰,她终于回到了衙门。
      阿福见了她,眼底闪过一抹怨恨,随之垂首抽泣,恭顺的跪在她面前。
      “十五姑娘,公子他是真心喜爱您的,求您骗骗他也好,让……让他最后开心一次……”
      听到这,她心像是破开了一个窟窿,被狂风暴雨袭击着,几欲被悲伤淹没。
      她冲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,以及一股血腥味。
      不要,晏卿,你别这样,我好害怕。
      她颤巍巍摸到床边坐下,看着那没有一丝血色,白得过分的脸,痛哭出声。
      “晏,晏卿,我回来了,你醒醒,看我一眼可好,我错了,你别这样惩罚我,我真的好怕……”
      “是我不好,我是个胆小鬼,呜呜,我配不上你,你别走,不要留我一个人,我求求你了。”
      十五趴在晏卿身上,将大半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,可他却没有一丝动静。
      若不是那微弱得若有似无的呼吸,她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。
      过了良久,她打开门,阿福正瘫坐在地,一步不离的守着。
      她也跟着坐在地上,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:“我走后,都发生了什么?”
      阿福吸了吸鼻子,语气里藏着怨:“你走后,公子跟失了魂似的,整日坐在你房里,不说话也不怎么吃饭,除了处理公务就是躺在你床上,后来吃不下东西,吃多少吐多少,没多久就开始呕血,大夫说是心病,没指望了,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      “你可真狠心啊,泽云县所有人都知道他爱你,你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……你知道我们公子有多金贵吗,他可是……他一个天之骄子陪你种田,陪你养鸡养鸭,陪你上山下河……十五,你没有心吗?”
      阿福不想说这些,可是他恨啊,公子付出这么多,可她却……
      十五神情恍惚,想起了和晏卿的点点滴滴,心底的沉闷感慢慢消失。
      他给她的,从来都是幸福快乐的回忆。
      她没意识到的角落,他和她已经过起了老夫老妻的,夫唱妇随的生活。
      她忽然笑了,定定的看着阿福,语气轻快:“阿福,你家公子真是腹黑,那么早就开始肖想我了,就是人不大聪明,还自卑,现在好了,婚事都还要我自己操办。”
      阿福一脸震惊:“十五,你……”
      十五故作凶狠:“愣着干嘛,明日我就要和你家公子成亲了,你还不快去准备。”
      ……
      十五亲自给晏卿换上了喜服,还偷偷吃了不少豆腐。
      “晏卿,你小子偷懒了,再不起来锻炼,腹肌就要没了,我可是会嫌弃你的。”
      她也穿着大红喜服,和他并肩躺着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开怀。
      她想,她是真的放下了。
      “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,其实我是太害怕了,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,我有一段惨烈又失败的婚姻,我还有过别人的孩子,这样的我,怎么配得上你……”
      晏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,眼尾滑过一滴清泪,滚落到发间。
      十五又哭又笑:“晏卿,你都没和我求婚,太流氓了,下辈子,别这样了。你放心,我会来陪你的,我给你殉葬好不好,以后永远永远都不分开。”
      晏卿感觉自己被捆在一片白雾中,四周白茫茫一片,没有一丝温度,冷得灵魂都在颤抖。
      可他听见一个声音说,要来陪他。
      不可以,不行,这里不适合她。
      拼命嘶吼着,他终于挣脱了束缚,意识渐渐回归。
      手心被十指交缠着,胸口传来温热的湿意,耳边的哭声,让他心抽抽的疼。
      他用尽全力抚上她毛茸茸的小脑袋,低低喊了一声:“娘子,你压疼我了……”
      ……
      十五和晏卿的小番外完。
      晏卿在十五意识到自己感情的不同时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      可看到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,他还是妥协了,他不想让她有一丝丝难受。
      如果离开是她想要的,那么,他放她走。
      可是,他却没有放过自己。
      没有十五的日子,很难熬。
      他有努力地想和之前一样生活,可是他坚持不下去。
      幸好,他的努力从来不是白费的。
      他数年如一日,终是赌赢了。
      往后余生,他会守着这一方天地,护她一颗稚子之心。

第228章 教科书式追妻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