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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年馥攥紧了安全带,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着。但不知为何,她感觉这心跳声却不如刚才强烈了。
      本该更强烈的——本该比战场的万千鼓声回响更强烈的;本该比大地的震动更强烈的。但她却感觉到,心跳偃旗息鼓了,如战败而节节撤退的军队一般。
      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赵祁没有看她,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,斑驳的光影透过他清澈的眼睛。
      年馥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      “嗯,你不知道。”他的嘴角竟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。
      霓虹光影被雨刷器切的支离破碎。年馥分不清是轿车里的空气凝固了,还是全世界的空气都凝固了,她像醉了酒一样,痴痴的,同赵祁一起望着挡风玻璃上斑驳的光影,但呼吸不过来。
      这一刻,她成了海里的鱼,幸福的安妥,但呼吸不过来。
      半晌,赵祁开口了。他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说过,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      年馥突然明白她为什么呼吸不过来了。
      因为她不是鱼,却自溺在海底。
      沉默。
      以及无尽的沉默。
      此时连微笑都是多余的。
      赵祁抽完了一根烟,又点燃一根,最后整个车里都是烟草的味道,呛得年馥想吐。
      终于在抽完最后一根时,他说:“我先送你回家吧。”
      “嗯。”
      “地址给我。”他没有看她。
      年馥点点头,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,地图导航上面有去她家的路线。
      赵祁问:“手机还没修好啊?”
      她淡淡的说了句:“嗯。”
      然后两人便不再说话了,甜美的导航女声填充了这安静到可怕的空间。只有在导航说话的时候,年馥才敢挪动身子,她觉得自己抠手的都太大了。
      她害怕被他听到。
      她害怕被他听到她的不安。
      为什么呢?她竟然如此的揣揣不安。
      到底是为什么呢?
      年馥不知道。
      她没有过这种感觉,所以她不知道。
      这种酥酥麻麻的,疯狂不已的,站在悬崖边一般的感觉。
      这种懊恼的,毫不畏惧的,横冲直撞的,厚脸皮的感觉。
      后来她才知道,这种感觉,原来叫做爱情。
      之后,甜美的导航声也消失了——因为连续的错误,赵祁关掉了它。黑色的轿车在单行的高架桥上驰骋着,两人都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。
      尴尬之下,年馥轻轻地咳了一声,这是她紧张时的本能反应。
      “冷?”赵祁看了她一眼,把本来开着透气的车窗关上了。失去了外部空气的对流,烟味又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      然后年馥又咳了一声,这次倒不是因为紧张,而且因为她不适应这种烟味。她在高中曾经闻过同桌的女士烟,那烟味淡淡的,像一株小小的薄荷草。
      赵祁皱眉看她,看到被她发现了。她连忙解释道:“不是的,我不冷,”说着便像毛毛虫那样从内部鼓了鼓毛毯,“我只是……对烟味有点过敏。”
  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,”他轻轻地摇下车窗,因为担心她感冒,还是只开了一条缝,然后抱歉地说:“我不该在车里抽烟的。”
      “没关系,特殊情况,特殊对待——”年馥连忙说,但说到一半,自己就后悔了,又想起刚才的鲁莽。大脑被冷风吹清醒后,她才开始觉得丢人。
      “……”
      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瘪瘪嘴。
      赵祁淡淡的笑了一声,然后向左看了看路标,自言自语道:“这是到哪了?”
      听到这话,年馥才回过神来,她看了看乌漆麻黑的四周,惊诧地问:“对哦?这是到哪呢?”
      “你才发现?”他提高了音量,“我看你的手机不止是屏幕坏了,里面的东西这都被你摔坏了。”
      “这不应该啊——”
      赵祁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多亏年馥的懵里懵懂,气氛总归没有那么尴尬了。“你还当真啦?逗你的。”然后他说:“以后别用这个a了,用其他的。”
      “但是这个可以看公交到达时间,”她弱弱的说:“还蛮准的……”
      “……”赵祁沉默了一会,问:“你家很远?”
      “没有。”
      “那为什么要坐公交。”
      “因为离地铁口远。”
      “……”他再次无语了。合着家不远,他们却开到了郊区?!
  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年馥鼓起勇气开口对他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有点不清醒。”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      赵祁哼笑:“看出来了。”
      “所以,我说的浑话,你别当真行么?”
      “浑话?什么浑话?”他故意逗她。
      年馥着急的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“哎呀,就是——就是那个——就是——哎呀!”她像热锅上的小蚂蚁,一圈一圈的在打转。
      赵祁把脸侧过一旁偷笑,待情绪平复后才转过头来,然后打断结结巴巴的她说:“好啦,我知道——”
      “……”年馥把头埋进了毛毯里,声音一阵阵阵的透过纺织品传出来,“对不起啦……”说着还把身子蜷缩成蜗牛。
      殊不知她越这样,赵祁就越想逗她。他把宽大手掌放到她被包裹住的脑袋上,然后抓起毛毯一把掀开。
      昏暗的车灯下浮现出了许多细小的毛屑,那是从毯子身上掉下来的。被强制脱离“保护层”的年馥惊讶的望着他,虽然灯光昏暗,但还是能看出她的脸颊红扑扑的。再往下看,她的连衣裙有些凌乱了,似乎是因为刚刚大力的一扯,本紧贴在臀上的裙摆飞了起来。

Chapter 17.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