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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   莺歌已是摇摇欲坠,勉力睁开双眼,微不可见地点点头。
      黎绵绵取出镊子,夹住银针露出的一小截,手上用力,“噗”的一声,随着银针被拔掉,一小股鲜血喷溅而出。
      莺歌始终紧咬银牙,一声不吭。
      取出银针,黎绵绵动作不停,迅速拿起准备好的烈酒倒在伤口上消毒,这时莺歌终于有些承受不住,闷哼几声。
      等到好不容易将十根银针尽数拔出并包扎好伤口,黎绵绵额头已出了一层薄汗。
      莺歌身上还有许多伤口需要处理,此刻还没有时间让她休息。
      黎绵绵端来温水,洗掉手心黏腻的汗液,强打精神继续包扎。
      用剪刀轻轻剪开莺歌的狱服,那狱服已被干涸的血液糊在了伤口上。
      为了减轻莺歌的痛苦,她用浸过温水的软布擦拭边缘,将干涸的血液浸泡开来,才轻轻揭开狱服。
      将锋利的刀片放到火上烧红,仔细割去伤口上的腐肉,撒上金疮药止血,最后缠上软布包扎。
      黎绵绵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,划过白皙的脸颊和细长的脖颈,最终消失在洁白朝服的领口里。
      莺歌虽是个弱女子,却始终紧咬银牙,不曾发出一声惨叫。
      终于包扎好了所有伤口,黎绵绵长吁一口气,双手已是微微发抖,几乎拿不住药瓶了。
      低头看去,莺歌意识已有些模糊,面色潮红,浑身发抖。
      黎绵绵心头一跳,抚上莺歌的额头,那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手!
      她迅速起身,吩咐一直守在一旁的宫人:“她发烧了,拿纸笔来,我说方子,你记下来立刻去煎药。”
      宫人拿来纸笔:“黎太医,您说吧。”
      “桂枝八钱,白芍八钱,炙甘草五钱,陈皮、半夏、茯苓各四钱,生姜两片。可记好了?”
      “记好了,小的这就去煎药来!”宫人小跑着离开了大狱。
      黎绵绵又蹲下来,用浸了烈酒的软布替莺歌擦身子降温。
      擦了半晌,莺歌似有好转,悠悠醒转过来,只是还很虚弱,气若游丝的开口:“黎太医,多谢你,若有机会,我定会报答于你。”
      黎绵绵摇摇头:“莺歌姑娘,我是大夫,治病救人乃是本职,姑娘不必对我道谢,更无需报答。”
      黎绵绵扫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莺歌,叹口气,心道她恐怕都不能活着走出去,更何谈报答。
      莺歌干裂流血的唇角微微牵起,轻笑一声。
      黎绵绵曾亲眼见到她在大殿上被侍卫拖走,对她入狱后的事情,也略有耳闻。
      她只说与自己联系的是卧龙山上的人,等太子派人去山上缉拿之时,卧龙山早已人去楼空,哪还有半个人在。
      太子震怒,变本加厉地对她严刑拷打,她却执意不肯说出那人的名字。
      黎绵绵没忍住,低声问道:“莺歌姑娘,值得吗?”
      莺歌白净的脸上多出了狰狞扭曲的疤痕,俏丽的脸蛋已然被毁,但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仍熠熠生辉。
      她笑起来,轻声回答:“若能撼动这腐败的皇城,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。”
      黎绵绵回到房间时,已是深夜。她的脑子里全是莺歌那张疤痕狰狞的脸,略微有些心酸。
      她牺牲了这么多,经受如此折磨,却也没能让太子被废。
      皇上虽已查出太子贪墨,并且杀害郡守一家之事属实,但也仅是罚太子禁闭两月而已。
      黎绵绵还是不能明白,莺歌所做的事到底值不值得。
      第二日,黎绵绵等了一天也没有等来接她去狱中的宫人。
      等到黄昏时分,她忍不住在屋中来回踱步,不时朝门口张望,心头不祥的预感压抑不下。
      来回走了不下千步,张望了不下百次后,她终于按耐不住,决定去找那宫人问问。
      宫人见到她有些惊讶:“黎太医,您怎么来了?”
      黎绵绵犹豫着开口:“今日,今日我不需去狱中了吗?”
      宫人恍然大悟:“不用了,黎太医日后也无需再去。”
      黎绵绵肉跳神惊,凑上前去:“这是为何?狱中可出了什么事情?”
      宫人四下张望一番,压低声音:“黎太医有所不知。听说啊,那女囚昨儿自尽了!”
      黎绵绵愣怔片刻,好似没听懂般低声呢喃:“自,自尽了?”
      宫人点点头,叹道:“可不是,听说夜里一头撞到墙上,直撞得血肉模糊,面目难辨呢。”宫人咂咂嘴:“去帮她收尸的侍卫回来都说吓人得很呐,脸上皮肤撞得烂泥一样,都见不到一块好肉了,哎?黎太医?你这就回去了?”
      宫人正说得起劲,眼前的少女却没仔细听,目光发直地起身便走了。

第11章 莺歌[2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