怡山路途遥远,纵使宫里派的马车所配马匹具是汗血宝马,脚程极快,也要走上大半天方能到。
好在马车上细心地准备了点心,路上倒也不至于饿肚子。
黎绵绵挑了一块凤梨酥,囫囵塞进嘴里,小嘴顿时鼓溜溜得像只仓鼠,偏她边嚼还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
谢云州瞥她一眼,挑眉调笑道:“本王不知当说黎姑娘实在不拘小节,还是…邋里邋遢。”说着,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黎绵绵的腿上。
黎绵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,微窘了一下。
她吃得急,一时没注意凤梨酥掉了渣子,此时黄色的酥皮落在月白色的披风上,分外显眼。
飞速伸手掸掉了碎屑,黎绵绵轻咳一声,刚想重新问一遍方才的问题,又猛然意识到马车内虽无外人,但外头仍有车夫。
谢云州手肘搁在小桌上,撑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少女,她扭扭捏捏地看看他,又看看马车外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看了半晌,谢云州好心提醒:“车夫也是本王的人。”
黎绵绵这才放下心来,问道:“王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我出来,会不会引人怀疑?”
谢云州斜睨她一眼:“正因为大摇大摆,才不容易引人怀疑。”
黎绵绵经他提醒,也明白过来。
她如今的身份是深宫中的御医,而谢云州,乃是已自立王府的王爷,二人本就无甚机会见面。
倘若二人偷偷摸摸地见面之时不甚被人撞见,便是百口莫辩。
但如今,机缘巧合之下黎绵绵替谢云州挡了一刀,谢云州受了此恩,去求皇上允许他带自己去怡山,拜见崇拜已久的医仙大人,是谓“知恩图报”,自然不会有人疑心二人之间的关系。
“况且本王在毓秀林时答应过你,要带你去看你师傅。”
黎绵绵正低着头兀自思索,猛然听到谢云州的话,有些讶然地抬头看他。
在黎绵绵印象中,谢云州的举止向来都是优雅淡然的,虽他装出的一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很能唬人,但整个人仍给人淡淡的疏离感。
从她认得谢云州那日起,他便轻松地将一切都掌握于手心之中。
若芸芸众生是棋局之中两相博弈的黑白子,谢云州大约便是那超然于众生之外的执棋之人。
用现代一点的话来讲,大约,是不在一个次元吧。
可此时,蓦然抬头之间,便看见那印象之中超凡脱俗之人,竟半靠在桌旁,抬起一条腿屈在软榻之上,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头。
他不知从何处摸了一瓷瓶酒出来,小桌上放着玉白精致的酒盅,他却碰都没碰,随意地将酒杯举至头顶,仰起头就着瓷瓶的瓶口将清酒灌入口中。
有些许吞咽不及的酒水顺着唇角溢出,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与修长的脖颈,最终落入浅黛色的衣领里。
黎绵绵头一次觉得,那如谪仙一般,遥远得与她本不该有半分交点的男子,似乎踏碎了九天,落在了她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。
这般想着,一时愣了神,直直望向他的目光都忘了收回,直到耳边响起了男子揶揄的声音。
“本王知晓自己貌美,但黎姑娘,也实在不必如此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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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久别重逢[1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