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福向懿肃贵妃求了几日,贵妃心软了,放她出来走走,仪福一得自由,立马赶到朱后的福宁殿,打听情况。
仪福踏进福宁宫,见殿内空无一人,只有小丫鬟翠环,对着案几上的熏炉子,不停的拜,仪福惊奇,问道:“翠环,你对着个空炉子拜什么。”
翠环起身道:“奴婢拜神呢?奴婢听人说,香烟里有神,只要对着香烟拜拜,神灵就会知道,所求之事就会心想事成。要不,帝姬也来拜拜。”
仪福道:“你听那个在胡说,这种胡话也当的真。”翠环道:“真也罢,假也罢,奴婢倒是希望是真的,神仙显灵了,金人就散了。”
仪福叹气道:“罢了,你接着拜吧!我进去瞧瞧皇嫂。”
一旁的玉环道:“娘娘不在宫中,娘娘在陛下的龙德殿,这几日,娘娘一直都在陛下哪里。”
仪福寻思着要不要进龙德殿找朱后,可又怕钦宗看见她不痛快,其实,她见着钦宗也不痛快,仪福很不喜欢钦宗那一副唯唯诺诺,没有主见,事事都听从朝臣的样子。她甚至认为像朱后那样剔透玲珑的美人儿,嫁给钦宗甚是可惜了。
一声清脆的喊声,惊醒了深思中的仪福,仪福随声音望去,只见一小女孩,朝着她跑来,这小姑娘正是柔嘉,六七岁的年纪,正是不知愁滋味的时候。
柔嘉抓住仪福的手,欢天喜地道:“十姑姑,可是好久,没来看柔嘉了,柔嘉想念十姑姑了,十姑姑今天晚上就陪柔嘉睡吧!母后天天在父皇的宫里,柔嘉一个人可寂寞了。”
仪福看着撒娇的柔嘉,甚是可爱,柔嘉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都像极了朱后,活脱脱的一个小美人。
仪福捏着柔嘉的鼻子,笑道:“好,姑姑陪你。”
仪福之所以留下陪柔嘉,因为她的心里闷闷的,空空的,想找人说说话。雨晴自然是她的贴心宫婢,对她忠忠耿耿,全身心的都在她身上,关心她是否冷了,渴了,跟她提外面的情况,也是一问三不知的。
懿肃贵妃就更不用说了,对军国大事更是忌讳的紧,仪福被她关了这么多天,就是因为她犯了贵妃的忌讳。她的姐姐柔福帝姬,每天只知道绣花,下棋,拜菩萨,外面的事情更不会问了。偌大的皇城,能与仪福交心,谈得来的,也只有朱后了。
朱后虽不过问朝政大事,心一直都在朝政上面,关心着钦宗和朝堂的一举一动。只是朱后心性平淡,性子内敛,又恪守本分,从不越雷池一步,她的关心都变成了对钦宗的默默支持。仪福哄着柔嘉睡着了,起身刚要出去。
朱后进来了。仪福道:“皇嫂,你回来了。”
朱后轻嘘,指指柔嘉,坐在床沿上,摸摸柔嘉红扑扑的小脸,起身拉住仪福的手,道:“出去说。”
又对身后的金环、玉环道:“你们两个轮流好生看着柔嘉,一步也不许离开,柔嘉若醒了,拿些果脯哄哄她,不许哭闹,可记住了。”金环、银环道:“娘娘说的,奴婢记下了。”
朱后把仪福拉进内室,也不说话,独自打开一个檀香木雕缠枝牡丹匣子,道:“这些东西,是每逢我生日或是节庆日时,官家赏的,这对?金手镯是我刚嫁进东宫时官家送的,那时官家只是太子,我是太子妃,我记得那是我入东宫的第一天,恰巧我生日,官家特意命人打造的。”
仪福见朱后,泪光闪闪,手不停的抚摸着金镯子,像是摸着无价之宝一样。
朱后叹了一口气,把金镯放在香案上,又从檀香木匣子里拿出一个玉雕的出水观音像,感怀道:“这是我二十岁生辰时,官家赐的,你知道官家是极其佛的,官家希望有着一日,他成佛了,我也成了观音。”
朱后把观音像慢慢放在桌案上,随手指着匣子里的麒麟送子道:“这对金麒麟是我生太子时,官家赐的,你不知,官家有多高兴,高兴的一直抱着太子,不肯放手,一直围在我床榻旁,问我想吃什么,想喝什么,身上可有不舒服。”
朱后把麒麟捧在胸口,满脸的幸福。又指着一个匣子道:“这里有九十九颗夜明珠,是上贡的珍品,在柔嘉一周岁时,官家给的,让我替柔嘉留着,说是以后大了,好做嫁妆。”
仪福见鹅卵大小发着微弱光芒的珠子,将昏暗的宫殿照亮了,进前一看,圆润的夜明珠散发出不同的色彩光泽,个个大小一样,已经是极其难得了,秒就秒在,还是九十九颗,更是珍品。
朱后看着仪福道:“这些个琥珀,玉坠子、玛瑙、紫檀珠、金银耳环,都是不同的节日赐的。圆圆,今日,我把他们都给你。”
仪福惊道:“皇嫂,这是干什么,这些都是皇兄对皇嫂的心意,我怎敢收呢。”
朱后不慌不忙,坐在鸳鸯戏莲纹的缂丝绣墩上,柔声柔语道:“圆圆,你听我说,我是希望这些宝物能够救太子一命。你上次觐见陛下时,不是说,总管张叔夜,愿保护官家出逃吗?我现在让你带着这些个珠宝,去找张叔夜,带着太子离开汴梁。”
仪福心里纳闷,不解道:“皇嫂,发生什么事了,皇兄不是不愿意,怎么又……”
朱后摆手止住她,道:“你猜的果然不错,那金人确实狼子野心,不仅贪图大宋的钱财,还贪恋大宋的江山,那金贼子竟然提出另立皇帝。官家自从贼营回来后,就受范琼那贼子的监视,事事不得自由,就连朝见大臣也不让,我瞧着金贼有另立新君的打算。官家嘱咐我,一定要让太子逃出去。那些个大臣,一个个阳奉阴违的,眼见大宋亡了,个个都是见风施舵的主,我是一个也不信的,倒是这张叔夜,听说甚是忠勇。倒是可以把太子托付与他,圆圆,你带着这些珠宝,去找他,就说我求她护我儿周全。”话到最后,朱后掩面哽咽。
仪福道:“皇嫂,你放心,我一定想法帮湛儿逃出去。只是张大人忠义,这些钱财倒辱没了他,依我看,金银珠宝就不用了。”湛是皇太子的名字,太子年仅十岁,名赵湛。
朱后止泪,道:“本宫素闻张叔夜是忠勇之人,他是这般,他手下的人未必都如他一般,况且,要他们做的,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,稍出差池,让金人知道,都是掉脑袋的,需的重金才好,俗话说的好:‘重金之下出勇夫,再说太子也需要钱财笼络人心。”
仪福道:“皇嫂说的是,仪福这就去了。”朱后道:“等等,你一个人去不安全,况又是大晚上的,你一女子,我让人陪你去。”
朱后对着殿外的侍卫道:“蒋宣,进来,”那高大人影立马闪进屋内,下跪道:“末将参见皇后娘娘,仪福帝姬。”
朱后道:“起来吧,你陪着帝姬出宫去,一切听帝姬的吩咐,好了,趁着天还微亮,赶快去吧,千万记得,万事小心。”仪福拜别朱后,与蒋宣消失在黑夜中。
令仪福,蒋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尾随在他们身后。
这红色的背影就是朱后身旁的小宫女,红绯,这丫头心比天高,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一心巴望着能得到钦宗的临幸,好飞上枝头做凤凰。奈何,朱后是看不惯,她这般放荡样,安排她去殿外做些修枝剪叶、打扫擦地的杂活。留憨厚的玉环在身旁伺候。
这可让红绯怀恨在心,她自认为自己比玉环漂亮,善解人意,却要永远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。她整日都在想着如何离开这脏兮兮的鬼地方,恰好,机会来了,这几日,她天天都在朱后的寝宫旁边转悠,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,让她抓住了时机,开心的笑容,在她冷峻的小脸上开出了花。
她一路尾随仪福到张叔夜府邸。在门外等了很久,也没有见仪福出来,她那机灵的小脑袋来回的想着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灵机一动,飞速的跑进去范琼的府邸,将仪福密谋之事悄悄对范琼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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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朱皇后睹物伤情,仪福深夜访张府[1/2页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