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合回来时见仪福正写字,道:“写什么呢?”见红纸上写着依兰院三个斗大的字,夜合道:“这样的字,想是要贴在院外做门匾,我去贴了。”拿了纸,搬来一架墙梯,将字帖子上面。
走进屋来,见仪福正在弹琴,夜合也不去叨扰她,走进耳房收拾东西,一夜无话。
仪福自住进依兰院,经常弹琴,就是希望能将兀术引来,她弹了几天,金兀术倒是来了,不过略坐一下,或是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就走了,并不多停留。仪福心中筹划着,他这般疏远自己,又如何实现她的目的。她得主动出击,想了一想叫夜合去积香厨,准备一桌晚上用的酒菜。
夜合听了刚要走,仪福又道:“姐姐办完了事,就不必回来了,去什锦院吧!”说罢,将头扭向一旁,不敢看夜合。
夜合愣了半刻,沉吟半晌,才道:“好,既然你希望我去,我就去。”仪福望着夜合的背影,热泪盈眶,喃喃道:“姐姐对不起,我不能连累你。”
日落时分,水秀提着饭盒进来,道:“夫人要的酒菜来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摆放,摆好收了,提着盒子就要走,仪福道:“夜合可去了你们哪里。”
水秀道:“去了,和珠秀姐姐说话呢?这一盒子酒菜就是她让我送来的。”说罢,又要走。
仪福道:“你若不着急回去,可否坐下说说话。”
冷秀回身将仪福冷盯了一会,搁下木盒子,道:“夫人要和我说什么。”仪福微笑道:“姑娘的本名是什么。”
水秀听了,微愣片刻道:“我没有本名,我就叫水秀。”
仪福道:“我听夜合说过水秀只是你的艺名。”
水秀冷笑道:“你既然听过我的名字,也该知道我的为人,我做的那些事,人人都躲着我,唯恐我玷污了她们的名声。你怎么还敢和我攀谈,就不怕辱没你吗?”
仪福听了,不答反问道:“想必你也听过我,也风闻过我的为人,也知道我的身份地位,从前是帝姬,现在是阶下囚,你敢和我亲近吗?”
水秀冷笑道:“我看人只内质,不看表面,若我认定你是好的,就算你是一堆臭狗屎,我也不嫌臭。”
仪福道:“这话说的好,话粗礼不粗,只可惜我没有这话福分和你相交了。我只拜托你和你珠秀,好好待夜合吧!”
水秀闻言诧异,笑道:“你为什么要说这般伤感的话。”仪福微微一笑,从袖中抽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,道:“替我交给夜合!”水秀接了,又拿起木盒,走至门槛又回头道:“我本姓袁,单名机,小字素文。”
仪福道:“袁机,素文,好名字,配的上姑娘。”水秀叹了一口气,道:“夫人是第一个问我名姓的人。”说罢,扬长而去。
仪福看了一眼可口的酒菜,起身坐在琴架上,开始弹起琴来,二三曲过后,隐约见门口有人,也不抬头,只道:“王爷既然来了,怎么不进来。”
兀术笑道:“夫人是等本王吗?”抬腿走进殿内,见前面桌子放着下酒菜,两副碗筷,两副酒杯,又环顾四周,一个人也没有,诧异道:“你的丫鬟呢?”
仪福道:“我将她撵走了。”兀术道:“为什么要撵她,她可是跟了你很多年。她虽然外表丑陋,对你还算忠心。”
仪福道:“她对我是好,可在她心里有比我重要的事,她原是我娘的丫鬟,见我落得好去处,便主动提出回什锦院,为我娘守孝三年。”
兀术听了叹道:“她对你们母女也算有情有义了。”仪福走上前来,道:“不提她了,仪福敬四太子一杯酒。”
兀术诧异道:“这桌酒菜是夫人,特意为本王准备的?”
仪福笑道:“我不知王爷什么时候来,又怎么备好,不过我自己寂寞,想要小酌几杯罢了,既然王爷来了,一人独饮也无味,不如请王爷一块饮酒。”说着,将银杯递上,兀术接过只看不喝。
仪福笑道:“酒中没有毒,这银器就可以试毒的。”说着,又将头上银簪子取下,朝酒杯中点了一下,一面道:“王爷请看,这银簪子没有变色,王爷可以喝了。”又一面将银簪子插在头上。
兀术倒不是怀疑仪福下毒,只是他一直猜不出仪福的忽然转变的原因,越是猜不出来,就越想找答案,越想找答应,就越是觉得仪福可疑。仪福同样也知道,她忽如其来的变化,一定会让心性多疑的兀术疑惑她,但她仍然决定孤注一掷,因为她觉得她要为大宋做些什么,就算是死,她也无怨无悔。
兀术将信将疑的将杯中酒饮了。仪福连连斟酒,却发现金兀术的酒量好的惊人,一连喝了两壶酒,依然面不红气不喘,倒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。心道:“看来想要灌醉他是不可能的。”又见金兀术的酒囊饭饱,起身就要走,仪福忙道:“王爷要走吗?”
金兀术笑道:“怎么,夫人还想留我在此过夜吗?”仪福听了脸微微一红,低头想着若是不留下他,她的计划又要如何实施,踌躇片刻,正不知如何开口,只听的轰的几声雷,轰隆隆的传来,仪福望着门外道:“打雷了,雷过后就是雨,王爷且避过雨再走吧!”
兀术想了想,笑道:“也好,夫人弹首曲子听吧!”说罢,走向靠窗的花梨炕上,捡了石青色八答晕孔雀缂丝靠背枕着,半眯着眼,静看仪福坐在琴架旁。
仪福刚弹了几下,只听的外面一阵哗哗的雨声,兀术索性闭了眼,一耳朵听曲,一耳朵听外面的雨声。
仪福见他紧闭双眼,以为他睡了,离了琴架,悄悄走向兀术,心道:“他睡了,我正好可以趁机杀死他。”
仪福蹑手蹑脚的走进兀术,正要抽出袖中暗藏的短匕首,手还没挨到袖子,却忽的听兀术,道:“怎么不弹了。”一睁开眼,见仪福站在跟前。
仪福恐怕兀术生疑,忙扯开一块毯子盖子兀术身上,笑道:“我还以为四太子睡着了,怕琴声打扰太子休息,又看外面雨下的大,怕太子着凉了,过来给王爷盖毯子。”
兀术半歪着,握住仪福的手,深情眸子紧紧的盯着仪福,疑惑道:“你为什么忽然之间对我这么温柔。倒让我受宠若惊了。”
仪福浅笑道:“这样不好吗?太子不喜欢我这样对你。”
兀术笑道:“喜欢,自然是因为喜欢心里才觉得发慌。”仪福重复道:“慌,你慌什么。”
兀术道:“说来也奇怪,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不安。”又看仪福道:“你身上有一种魔力,想让人靠近也不敢靠近的魔力。”
仪福道:“太子说笑了,仪福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女子,哪有这种魅力。”兀术道:“你有,对我而言你就是这样的。”
仪福听了不以为然,浅笑道:“看来我在太子心中还有位置。”
兀术笑道:“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位置,我心里一直都有你。从前我为难你,讨好你,皆是你在我心中有位置的缘故,后来与你分开的时间长了,我对你的感情以及思念也渐渐淡了,只是那个属于你赵仪福的位置一直都在。让我有这么微妙的感觉,这么多年想着一个女人的,你赵仪福是独一个。”
仪福听了,虽有片刻的感动,可她心中的声音却更坚定,不为兀术深情软语所迷惑,因为她太了解,金兀术是怎样的一个人,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,心道:“你心中虽有我,我也只是你众多心思中一小部分,与你的雄伟霸业比起来,我什么都不是。你不懂我要的,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良人,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,你我志不同道不和。”
兀术又道:“赵仪福,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?”
仪福浅笑道:“自然是我的美貌了。”
兀术摇头,笑道:“是,我承认我最先看上你美丽的容貌,若你没有美丽的外表,也许本太子也不会主意你。喜欢上你的容貌之后,我更爱你的气节,你的聪慧,你的气魄,你的远见,你虽是小女子,却有男子一般气魄与见识,你身上有明知不可为,却偏偏不放弃的固执,你一点你和我很像。”
仪福淡然一笑,道:“四太子谬赞,仪福怎么当的起。”
兀术又道:“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,见过女子的千千万万,活泼的、温柔的、娇媚的、妖娆的、多情的、温顺的,娴静的、泼辣的、刚烈的,比你貌美的也有,只是没有一个能比的了你。”
仪福抽出被金兀术紧握的手,转向一旁道:“仪福没有四太子说的那般好,我也有缺点。”
兀术笑道:“你当然有缺点,你的缺点就是
第186章 风雨夜仪福起杀心,晴天日金辇说暗语[1/2页]